我知道你浅薄如锈铁，
但我仍走向你。
我知道你灵魂有缺口，
但我仍走向你。
我明白你眼里的渴求，知晓你双手捧着的野心，
但我仍走向你。
爱，是我们共谋的那场窒息，是亲手为彼此戴上的枷锁。
死亡，是等在旅途尽头的，那场漫长的雨季。
我走向的，
是早已写定的结局。

顿了顿，我补充道:"恨太累了。"
这回答的意味她应该能懂。
不恨是因为疲倦。
疲倦到连恨这种激烈的情绪都负担不起。
人的情绪也是有额度的，爱耗尽了，恨也耗尽了，最后只剩下绵长的疲惫。
像走完了太长的夜路，天亮时连庆幸的力气都没有，只想躺下，闭上眼睛。
但我还有一句没说出的话，沉在心底:恨太累了，但"想要"更累。想要独一无二，想要不可替代，想要你眼里的光只为我亮起…
这种欲望的重量，几乎要把我压垮。

但其实我在想:如果没有遇见她，我还是会在那间出租屋里调香。会攒钱，会还债，会把孤儿院的新地址一直租下去。会在每年的某个日子，点一支没有名字的香，纪念那些离开的人。
我会活着。像水一样活着，流过石头，流过沟渠，不溅起水花，不留痕迹。
但遇见她之后，水变成了别的什么东西。
变成了烟，变成了火，变成了能烧起来的东西。
怕烧完，哪怕只剩灰烬。

亲爱的周礼：
普罗旺斯的薰衣草又开了，我好想你……
于我而言，你是氧气，是封闭的琥珀裂开缝隙时，我拼尽全力想要汲取的生机。你是我灰暗世界里与生俱来的光，从来都不是借由他人反射的微光。 陈屿让我看见，生命本该有的鲜活模样。我贪恋他身上那些我从未拥有的特质，与其说是心生爱慕

“周礼。我们在屋后那块小空地种点东西吧。可以 种点迷迭香、百里香.…你调香用得着的。我也学学怎么照顾植物。”

“好，我教你。不过可能教得不好。我也是半吊子，以前在孤儿院，只种过几盆从路边捡回来 的、快死了的花草。”

“宋瓷，你有想过以后吗？比如…很久很久的以后。”

“当然想过啦，想过我们头发都白了，你还在这间屋子里调香，可能手抖了，称量香料不那么准了。我还在弹那架老钢琴，音可能更不准了。炉 火还像现在这样烧着。我们可能还会为晚饭吃什么吵两句，然后一起慢吞吞地去做。”

宋瓷，如果我们老到走不动路、甚至把对方都给 忘了呢?”

“那就再爱一次，就算忘记了彼此，再爱一次，就好了。”

“周礼。我们就这样…一直这样下去吧。”

“宋瓷，我要离开了。格拉斯今天会出很大的太阳，你该去周围好好看看，一切都会好起来的…”